8
正式爬山还没开始,郑诗就和祁彦闹起了矛盾。
郑诗拉着祁彦的手摇了摇:“这山太高了,我肯定爬不上去,我想坐缆车。”
祁彦看了她半晌,拿出一百块钱给她。“去吧。”转身就走。
郑诗急了:“你!你不陪我去啊?”
祁彦:“我想爬山。”
郑诗瞪了半天眼,弱弱地来了句:“你就不能陪我去坐缆车吗?”
祁彦笑笑:“当时是你一定要跟来,说你可以爬山,现在又要坐缆车,你在逗我?”
郑诗连忙道:“没有!”
祁彦不理她,手插在裤兜里往回走。
郑诗委屈地嘟囔了几句,还是跟了上去。
徐明朗摇着头,拍拍乔修的肩膀:“你说我弟这是在把妹子还是在赶妹子啊?有他这么谈恋爱的吗?”
乔修移过目光,看着他:“人家妹子自己也愿意贴啊。”
徐明朗嚷嚷:“那可不?你不看看我弟这颜。”
乔修扫了他一眼,叹气:“你怎么就没和祁彦长得半分相似呢?”比出一个小拇指,“半分都没有诶。”
徐明朗:“……”
山修得挺陡,大家体谅队伍中还有两个女生在,所以选了从西坡上去,还是相对最缓和的一段路了。可爬了还没到一个亭,郑诗就开始哭说鞋磨脚,走不了。
乔修都被弄烦了,郑诗太娇气,同样的路程人家王小予还健步如飞,她就各种作死。
大家只好停下来等她,好在这处处风景不错,翠叶峻石,袭袭的小风这么一吹,倒也舒服。
郑诗给脚后跟贴了个创口贴,一瘸一拐地继续走,可每走一步,好似都和受了多大折磨一样,挺好看的小脸皱成一团。
刘想看得心惊胆战:“妹妹,你还能不能走啊?不是哥嫌弃你,你要这样还不如赶快下山,这离山脚没多少路,等你到半山腰再走不动了,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。”
郑诗看着祁彦,吸了口气,“没事,我继续走。”
白云山因为是刚开发没多久的景区,因此风景受到人为的破坏相对较少,保存着很浓郁的大自然未经琢磨的美丽景色,树就是树,石就是石。
走到一段较陡的地方时,路不仅陡而且小,基本只能过一个人,所以他们只好一个跟着一个地走。
乔修走在比较后面,只听到前面一声惨叫,是洛明发出来的。
“怎么了?”徐明朗喊。洛明微颤的声音响起:“我脚好像崴了一下……”
接着洛黎很不耐烦的声音就吼起来了:“你这人怎么回事啊?说了不要来非要跟来?你现在怎么走?”
洛明声音很小,不仔细听还听不到: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洛黎“啧”了一声,然后乔修看到,洛黎拦腰把洛明给公主抱起来了,估计是一边翻着巨大的白眼一边抱着的。洛明留给了乔修一个极为震惊的侧脸。
一路上闹剧不断,磕磕绊绊,这边郑诗脚又更疼了,那边洛明又小声地嘀咕“哥你背我好不好”,等到山顶时,太阳都快落完了。
不过景色还是漂亮,霞光与远山交映成同一种颜色,红光穿过树叶间的缝隙点点落下,光影斑驳,天地一片金灿。
乔修把一黄抱在手里,淡淡地看着远处,任凭风吹,忽然边上“咔嚓”一声。乔修看过去,祁彦刚好拿下相机,对他笑了起来。
他英俊的学生还是最为朝气的少年,原本眸子漆黑似墨,此刻倒出了奇异的色彩,眼中好似含着万千世界。
祁彦低头调出照片,照片里乔修只是个逆光的侧脸,鼻翼的线条宛若高山,唇形漂亮,下巴柔软,恰到好处地流露了一股子禁欲的性感。他笑笑,很满意这张照片,朝乔修摆摆相机:“乔哥,我们合照一张吧。”没等乔修同意,他就走过去一把揽住乔修的肩膀,举高了相机,对着相机扬扬下巴。
“咔嚓。”
乔修摸摸鼻子:“什么啊……”
“可好看了。”祁彦调出照片给乔修看。
乔修不忍直视:“我这一脸呆滞。”祁彦摇摇头:“是一脸乖萌。”
乔修:“你这形容词用的,我都要以为自己是小公举了。”
祁彦微微皱起眉头,看着乔修陷入了一阵子的沉默,就在乔修以为他要说点什么很正经的时侯,他突然道:“马建国才是小公举。”
乔修:“……”
不远处,郑诗一个人坐在凳子上给后脚跟上药,娇小的女生费力地擦着药,乔修一个gay都快看不下去了:“你看看郑诗,一个人擦药,你这男朋友怎么当的啊?”
祁彦往那看了一眼:“擦药也要别人帮?”
乔修跟看怪物一样看着他:“你是不是恋爱能力负数啊?好歹你是她男朋友,对象受了伤,于情于理不应该照顾一下?”乔修想着,这世界是我不对了还是谁不对了?祁彦答非所问:“乔哥,你恋爱能力很高吗?”
乔修一噎: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祁彦:“郑诗公主病太严重,好像谁欠她都得惯着她一样,我可没那闲工夫。”
乔修只好闭嘴,他觉得祁彦比他看得清楚。
“乔哥,我给一黄拍拍照吧。”祁彦拿起相机。
乔修一笑:“你知道它叫一黄啊?”祁彦笑笑不答,乔修把一黄放到边上的石头上,一黄一着地就兴奋地乱跳,这蹭蹭那看看,乔修吓得赶快拦住了,生怕这小畜生摔下去。
祁彦举着单反咔咔就是几下,就着石头坐了下来,伸出手朝一黄勾了勾。
一黄扭了扭屁股,屁颠屁颠地朝祁彦跑过去,往他手心里使劲蹭。
乔修看着还挺惊奇,没想到一黄会跟祁彦这么好。这小家伙平日里可是傲娇得不要不要的。
逗着猫的祁彦眼角泛着柔软的笑意,乔修第一次觉得,祁彦还是带着孩子气的。
天色慢慢暗下来,徐明朗那边摆了烧烤摊起来,刘想看上去是烧烤一把好手,火在夜风下烈烈发光,没一会儿香味就飘了起来,顺着风传开。
乔修一摸肚子,还真挺饿。洛黎翘着个腿在边上已经吃起来,呼啦一声羊肉呼进嘴里,一边喊烫一边嘴上还停不下来。
王小予穿着个黑背心在烧烤摊前刷着作料,一袭长卷发披在肩头,看上去可帅气。
“大美,来来来,你尝尝这串。”洛黎热情地招呼着乔修。
乔修走过去接过,咬了口:“你可真享清闲呢大爷。”洛黎靠了过来:“你怎么回事啊?我看祁彦可喜欢你了。气死本宝宝了,他怎么就对你一个人笑啊?”
乔修不紧不慢地回他一眼:“怎么了?”
洛黎面露难色:“你……你懂我的意思吧,我们之前又在gay吧遇到他……”洛黎话还没说完,乔修就把一黄挡在洛黎脸前,洛黎冷不丁地和个什么玩意脸贴着脸,顿时吓得整个人往后一仰,摔得哐当一声。
“乔大美我日你——”
乔修心满意足地抱着猫走了,烤串吃得有点渴,他去找了瓶水来,余光一瞥瞧到坐在边上的洛明,因为脚崴了只能可怜巴巴地坐着,一个人不知道看着什么,眼神有点……让乔修吃了一惊。
从这快一天的认识来看,乔修觉得单从自己主观的角度上看,不受洛黎那幺蛾子的碎碎叨来说,洛明是个很乖巧安静的男孩子,然而他此刻的眼神却是深沉如海,一眼望不到底。
乔修走过去,把一串鱼递给他:“你也是,走不了怎么也不吭一声,就这么傻坐着不饿啊?”
洛明猛一抬头,眼神一下又变得温顺起来,不好意思地接过:“真是我哥说的那样,我死皮赖脸跟来,那些哥哥姐姐我也不熟……”
乔修道:“你哥对你不好。”洛明眼睛一眨,僵硬地点点头,“恩。”
“那你还老这么腻着他,弟弟。”乔修淡淡地笑了,“你是m吗?”
洛明看上去有点生气,气呼呼地吐了半天气:“哥和你这么好,肯定什么都跟你讲。是,我是小三的孩子,可……我妈死后,我世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只有爸爸和哥了,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腻着他啊?”
乔修看着他,目光锐利,半晌道:“洛黎是个认死理的主,他喜欢的就特别喜欢,讨厌的就特别讨厌。以前他讨厌我班一男生时,我问他为什么,他说就是从第一眼看到那男生起,就觉得那五官长得怎么能那么磕碜人,看得一股子不爽劲……”
洛明低声喊:“你别说了,我知道你是要说哥讨厌我,从第一眼见到我就讨厌我。”他笑了下,有点得意,又挺讽刺,“可那又怎么样,我是他弟弟,他一辈子也不可能甩开我。”
乔修:“看来你不仅是个m,还是个兄控。”
烧烤摊的香味已经似一阵光圈,以乔修他们的所在地为圆心,呈弧形状向四周扩散,招蜂引蝶,在山顶上的游客都被这香味给吸引了过来。
其实山上不乏小吃店,但价钱实在是宰得太狠,稍微有点持家的心的人都不会傻乎乎地把钱送给店家,很多选择自己带粮食上来。但经过了半天的爬山早已凉下来的干粮,怎能比得上刚刚出炉的热乎乎的肉呢?
没一会儿烧烤摊边就围了人,几个大叔在这站半天了,问了句:“多少钱一个啊?”
王小予手法娴熟,刷料刷得和弹古筝似的,“不卖不卖,我们这自己吃的啊。”
大叔馋着口水就要滴下来了:“来一串呗,我价钱出高点。”
王小予嫌弃地一推:“大叔你站旁边点,挡着我的烟了。”
生食差不多都烤完了,刘想拿出折叠桌椅凳一摆,一幅露天大排档的架势就出来了,琳琅满目的美食往桌上再这么一摆,啤酒一开,乔修顿时觉得周围舆论的目光越来越刺眼了。
“我总觉得我们这样不太好吧。”洛明蹦蹦哒哒地坐下了,看了眼四周瞪着火辣辣的眼神,缩了缩。
王小予倒了啤酒:“有什么不太好的啊?又没人规定不准带东西来烧烤,他们自己傻,怪我咯?”
徐明朗夹了口花生米:“理他们,我们吃我们的。”
乔修不太爱吃茄子,随手放到了一边,刚放下就被祁彦拿走了。
见乔修看着自己,祁彦道:“你不爱吃,我吃。”边上围观恨恨的群众走了大半,吃又吃不到,人家也不傻难道还傻站在这被虐啊?人已散去,乔修吃得总算顺心了点,咬肉咬得也有底气多了。
顺利吃完一顿饭时,乔修看了眼时间,已经八点多了,天完全地暗了下来,山顶的路灯亮了起来。收拾了下桌椅盘子,几人一边聊着天。
不知谁问了句:“帐篷呢?”一阵沉默,夜风刮过,几双大眼瞪小眼。
徐明朗:“刘想你不说你带帐篷吗?”
刘想摊摊手:“是啊,我带了,可我给放哪了这倒霉记性。”
“大家快找找帐篷!”
一大行人火急火燎地在这屁大点的地大找特找,心急如焚,洛黎都跳到边上的灌木丛里,一小孩拿着个火腿肠逛到他面前,他拉住小孩:“有看到帐篷吗小朋友?”
小孩对他“呸”了一声。
洛黎:“……”
嘿这什么世道!小孩都猖獗成这样了!洛黎挽了挽袖子就要去抓这兔崽子,小孩脚下抹油地一跑,洛黎满大山地追。
就在两人你追我赶地不亦乐乎的时候,刘想那边一拍脑袋:“哎哟!我想起来了!帐篷我放车上了,压根没带上山!”
洛黎当场石化在那里,小孩笑得火腿肠都吐出来了。
☆、第8章
夜晚的白云山并没有因此而沉静下来,大批大批露营的人们把山岭间渲染得一片吵嚷喜庆,乘凉地乘凉,散步地散步,一家三口的,新婚夫妇的,热恋情侣的,好不热闹。唯有乔修他们所在的地方,一片死寂。
得知没有帐篷,今晚可能要赤条条地睡在蓝天之下黄土之上,大家的心情都格外沉重。
徐明朗吸了口烟:“我怎么就没想到你还能把帐篷给落车上了呢?”
刘想着急道:“不是,我……”
王小予朝他那边踹一脚:“不是什么不是?刘想,你平时可靠谱了你今天怎么这样啊?你说我们今晚怎么办?我们大老爷们儿是不怕,郑诗还一小姑娘呢你让人家怎么办?”
洛黎大惊:“不是?你——你是男的?!”
王小予翻了个巨大的白眼:“老娘女的!没看到这么大个胸嘛?老娘是打个比方!”
刘想道:“你们先听我说……”王小予一甩头:“你磨磨唧唧的到底想说啥?”
刘想叹口气:“前边有租帐篷的地方。”
“……不早说!”
一行人风风火火地杀到租帐篷的地方,生意看上去挺是火爆,挤了蛮多的人,他们前脚刚到后脚店家就开始一嗷嗓
子了:“最后四顶帐篷了!最后四顶帐篷了!要租的快点来租啊!”
他话还没喊完,就被洛黎给一捂住嘴巴:“别喊了别喊了,四顶帐篷我们都要了!”
他们拿着四顶帐篷回到了他们的露营地,他们一共是八个人,现下只有四顶帐篷,意味着不管怎么分都要两个人住一顶。
最后,定下是徐明朗刘想一顶,郑诗王小予一顶,洛明洛黎一顶,乔修祁彦一顶。
洛黎听到这个惨绝人寰的噩耗,自己要和那破小三弟睡一间,差点气得七窍流血。
八个手残搭帐篷,加上中途的互骂对方“手残”的撕逼,一共花费时间长达快一个小时。乔修搭得浑身是汗,帐篷可算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地有了个形。
现下已经10点多了,在城市里夜生活仅是刚刚开始,而在大山里则万籁俱寂。毕竟在这露营的人都是想要明早早起来看日初,因此早早睡去,以免明天错过。
乔修进了帐篷,帐篷内勉勉强强还算是宽敞,就是这帐篷小婊砸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,感觉挺脏。但人在江湖,四处流浪,刚刚经历了差点要背睡黄土面朝蓝天的威胁,乔修看开了。不就是脏点嘛,能睡!
他把一黄放在帐篷里玩,东西稍微整了下准备出去,结果他一掀帐篷正好祁彦也准备走进来,乔修吓了一跳,祁彦也吓了一跳,两人一个趔趄,直接摔了下来。
乔修摔在地上,屁股着地,痛得毫不夸张地说他都觉得尾椎要裂了。祁彦被他一绊整个人向前倒,所幸他眼疾手快,拿手撑在了地上没直接压乔修身上。
可是现在的状况略显尴尬,乔修有点不好抬头,他……被学生给“地咚”了?
乔修撇过头,等着祁彦起来,结果半天祁彦都没动,傻乎乎地撑在地上。乔修只好撞撞他。
祁彦没动,说道:“天挺热。”
乔修抬眼看过去,祁彦离他颇近,几乎是连睫毛几根都能一根一根地数清楚,心里吐槽着两大老爷们贴得就差抱一起了能不热?
祁彦突然抬了抬手,在乔修额上擦了把汗,低声笑笑:“老师看你热得满头汗。”乔修下意识地往后一闪,躲开了祁彦的手,向祁彦瞪过去的目光充满了浓浓的戒备。
祁彦的手垂在了半空中,本来挺暖的笑容也僵住了。
回过神来的乔修眼神里闪过了几丝无措,垂了垂眼睛,“抱歉。”
从祁彦的角度看,乔修低着头,难得地看上去流露出了一股子不好意思的柔软,看上去挺乖,又挺可爱。
本来肚子里刚刚还有点气的祁彦,这下是什么脾气也没有了。他懒懒地站了起来,做了个挺委屈的表情,眸子都黯淡了。“乔哥……”
一直挺拽挺酷的祁彦突然摆出了这样委屈的表情,好像只被人冷落的小豹子,垂头丧气地舔着伤口,乔修看得是没话讲了,又有点心疼又有点好笑,走上去揉了揉他的头发。祁彦抬起头,“汗又要滴下来了。”
乔修:“那你给我擦擦呗。”
祁彦拿了纸,认认真真地给乔修擦了汗,顺手在乔修的脸上拿指腹一抹。
乔修装作没感觉到,“谢了。”
他出了帐篷把包拿进帐篷,为了防止刚刚那样的尴尬,他特地在帐篷门口停了2秒,确定祁彦不出来,他才弯腰进去。
一进去就看到祁彦裸着上身在换衣服,虽说是个gay,但乔修又不是没见过男的裸着,就像你是直男,对着大妈能硬得起来吗?可是,乔修没有想到祁彦的身材竟然这么好,过分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穿衣显瘦,脱衣有肉。
就在乔修内心挣扎默默地垂涎着自己学生的美色时,祁彦套上了一件哆啦A梦的睡衣,动作极为自然,行云流水,好似故事就该这样发展的一样。
乔修噗地笑了。
祁彦刚穿好睡衣,莫名其妙地看着乔修。
“彦宝宝你真是比我想得可爱多了。”乔修一边摇头一边放下东西。
彦宝宝……乔修声音好听,说这句话时带着半分笑意和半分无奈,温润又好听地入到了祁彦的耳里,祁彦的心都快化开了,平生第一次有人这样喊他。
以往,父母是不会喊得这么亲密,身边的兄弟又没人敢这样叫。
唯有乔修,只有乔修。
“彦宝宝要抱抱。”祁彦顶着个纯真无邪美少年的面孔,朝正在喝水的乔修伸了伸手。
乔修不负众望地一口喷了出来,狂呛。
祁彦哭笑不得:“我就卖个萌你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啊乔哥?”
乔修咳了半天,“你知道吗祁彦,你平日里太酷炫狂霸拽,我这一把年纪了能被你吓死。”
“乔哥你再喊一声。”祁彦凑过来。
“什么啊?”
“彦宝宝。”
乔修瞧着他漆黑一片的眼睛,鬼使神差地开口:“彦宝宝,乖。”
喊完乔修就后悔了,他是多鬼使神差地在这喊他的学生乖啊?
祁彦果然乖乖地躺好了,乔修去边上换了个睡衣回来后看到祁彦眼睛闭着,见他回来又睁开了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,乔修很少有和人同睡在一个狭小空间的经历,对方的呼吸气息就在耳边,一举一动尽在眼前。帐篷外是宁静的风声,刮过了树梢,落下一片沙沙。
“乔哥,我失眠。”祁彦翻个身,对着乔修。
“你才躺下没五分钟,再闭闭眼。”乔修放轻了声音。
祁彦:“你数羊给我听。”
乔修以前真的录过一段数羊的音频,说实话,他自己录的时候整个人都要睡过去了,发出来的时候竟然还有一群人哀嚎“越听越不想睡!”,把乔修没给气得半死。现下,祁彦用着几乎是撒娇的语气眼巴巴地看着他——其实夜里一片漆黑压根看不到,乔修就自己这么脑补着的吧,这样模样的祁彦还真是怪可怜的。乔修轻咳一声,只好道:“好吧,我数给你听,你躺好了。”
祁彦“恩”了声。
“一只羊,两只羊。”
乔修的声音静静响起,不愧是CV大神,温柔得能酥掉人的骨子。祁彦慢慢闭上了眼睛,终于,这人的声音亲自在耳边响起,耳鬓厮磨般。
“三只羊,四只羊。”
他的声音好似化为了一片柔软与白色。
“五只羊,六只羊。”
“七只羊,八只羊。”
“九只羊,十只羊。”
……
“四十八只羊,四十九只羊……”“……”
声音最后弱了下去,慢慢消失。
乔修眼皮沉沉地盖上,祁彦睁开了眼睛,看了眼手机的录音机,按下了暂停。他把手机的亮度调到了最暗,用暗暗的光照了照乔修的睡颜,一片澄澈。
祁彦靠了上去。
“晚安,书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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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诗拉着祁彦的手摇了摇:“这山太高了,我肯定爬不上去,我想坐缆车。”
祁彦看了她半晌,拿出一百块钱给她。“去吧。”转身就走。
郑诗急了:“你!你不陪我去啊?”
祁彦:“我想爬山。”
郑诗瞪了半天眼,弱弱地来了句:“你就不能陪我去坐缆车吗?”
祁彦笑笑:“当时是你一定要跟来,说你可以爬山,现在又要坐缆车,你在逗我?”
郑诗连忙道:“没有!”
祁彦不理她,手插在裤兜里往回走。
郑诗委屈地嘟囔了几句,还是跟了上去。
徐明朗摇着头,拍拍乔修的肩膀:“你说我弟这是在把妹子还是在赶妹子啊?有他这么谈恋爱的吗?”
乔修移过目光,看着他:“人家妹子自己也愿意贴啊。”
徐明朗嚷嚷:“那可不?你不看看我弟这颜。”
乔修扫了他一眼,叹气:“你怎么就没和祁彦长得半分相似呢?”比出一个小拇指,“半分都没有诶。”
徐明朗:“……”
山修得挺陡,大家体谅队伍中还有两个女生在,所以选了从西坡上去,还是相对最缓和的一段路了。可爬了还没到一个亭,郑诗就开始哭说鞋磨脚,走不了。
乔修都被弄烦了,郑诗太娇气,同样的路程人家王小予还健步如飞,她就各种作死。
大家只好停下来等她,好在这处处风景不错,翠叶峻石,袭袭的小风这么一吹,倒也舒服。
郑诗给脚后跟贴了个创口贴,一瘸一拐地继续走,可每走一步,好似都和受了多大折磨一样,挺好看的小脸皱成一团。
刘想看得心惊胆战:“妹妹,你还能不能走啊?不是哥嫌弃你,你要这样还不如赶快下山,这离山脚没多少路,等你到半山腰再走不动了,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。”
郑诗看着祁彦,吸了口气,“没事,我继续走。”
白云山因为是刚开发没多久的景区,因此风景受到人为的破坏相对较少,保存着很浓郁的大自然未经琢磨的美丽景色,树就是树,石就是石。
走到一段较陡的地方时,路不仅陡而且小,基本只能过一个人,所以他们只好一个跟着一个地走。
乔修走在比较后面,只听到前面一声惨叫,是洛明发出来的。
“怎么了?”徐明朗喊。洛明微颤的声音响起:“我脚好像崴了一下……”
接着洛黎很不耐烦的声音就吼起来了:“你这人怎么回事啊?说了不要来非要跟来?你现在怎么走?”
洛明声音很小,不仔细听还听不到: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洛黎“啧”了一声,然后乔修看到,洛黎拦腰把洛明给公主抱起来了,估计是一边翻着巨大的白眼一边抱着的。洛明留给了乔修一个极为震惊的侧脸。
一路上闹剧不断,磕磕绊绊,这边郑诗脚又更疼了,那边洛明又小声地嘀咕“哥你背我好不好”,等到山顶时,太阳都快落完了。
不过景色还是漂亮,霞光与远山交映成同一种颜色,红光穿过树叶间的缝隙点点落下,光影斑驳,天地一片金灿。
乔修把一黄抱在手里,淡淡地看着远处,任凭风吹,忽然边上“咔嚓”一声。乔修看过去,祁彦刚好拿下相机,对他笑了起来。
他英俊的学生还是最为朝气的少年,原本眸子漆黑似墨,此刻倒出了奇异的色彩,眼中好似含着万千世界。
祁彦低头调出照片,照片里乔修只是个逆光的侧脸,鼻翼的线条宛若高山,唇形漂亮,下巴柔软,恰到好处地流露了一股子禁欲的性感。他笑笑,很满意这张照片,朝乔修摆摆相机:“乔哥,我们合照一张吧。”没等乔修同意,他就走过去一把揽住乔修的肩膀,举高了相机,对着相机扬扬下巴。
“咔嚓。”
乔修摸摸鼻子:“什么啊……”
“可好看了。”祁彦调出照片给乔修看。
乔修不忍直视:“我这一脸呆滞。”祁彦摇摇头:“是一脸乖萌。”
乔修:“你这形容词用的,我都要以为自己是小公举了。”
祁彦微微皱起眉头,看着乔修陷入了一阵子的沉默,就在乔修以为他要说点什么很正经的时侯,他突然道:“马建国才是小公举。”
乔修:“……”
不远处,郑诗一个人坐在凳子上给后脚跟上药,娇小的女生费力地擦着药,乔修一个gay都快看不下去了:“你看看郑诗,一个人擦药,你这男朋友怎么当的啊?”
祁彦往那看了一眼:“擦药也要别人帮?”
乔修跟看怪物一样看着他:“你是不是恋爱能力负数啊?好歹你是她男朋友,对象受了伤,于情于理不应该照顾一下?”乔修想着,这世界是我不对了还是谁不对了?祁彦答非所问:“乔哥,你恋爱能力很高吗?”
乔修一噎: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祁彦:“郑诗公主病太严重,好像谁欠她都得惯着她一样,我可没那闲工夫。”
乔修只好闭嘴,他觉得祁彦比他看得清楚。
“乔哥,我给一黄拍拍照吧。”祁彦拿起相机。
乔修一笑:“你知道它叫一黄啊?”祁彦笑笑不答,乔修把一黄放到边上的石头上,一黄一着地就兴奋地乱跳,这蹭蹭那看看,乔修吓得赶快拦住了,生怕这小畜生摔下去。
祁彦举着单反咔咔就是几下,就着石头坐了下来,伸出手朝一黄勾了勾。
一黄扭了扭屁股,屁颠屁颠地朝祁彦跑过去,往他手心里使劲蹭。
乔修看着还挺惊奇,没想到一黄会跟祁彦这么好。这小家伙平日里可是傲娇得不要不要的。
逗着猫的祁彦眼角泛着柔软的笑意,乔修第一次觉得,祁彦还是带着孩子气的。
天色慢慢暗下来,徐明朗那边摆了烧烤摊起来,刘想看上去是烧烤一把好手,火在夜风下烈烈发光,没一会儿香味就飘了起来,顺着风传开。
乔修一摸肚子,还真挺饿。洛黎翘着个腿在边上已经吃起来,呼啦一声羊肉呼进嘴里,一边喊烫一边嘴上还停不下来。
王小予穿着个黑背心在烧烤摊前刷着作料,一袭长卷发披在肩头,看上去可帅气。
“大美,来来来,你尝尝这串。”洛黎热情地招呼着乔修。
乔修走过去接过,咬了口:“你可真享清闲呢大爷。”洛黎靠了过来:“你怎么回事啊?我看祁彦可喜欢你了。气死本宝宝了,他怎么就对你一个人笑啊?”
乔修不紧不慢地回他一眼:“怎么了?”
洛黎面露难色:“你……你懂我的意思吧,我们之前又在gay吧遇到他……”洛黎话还没说完,乔修就把一黄挡在洛黎脸前,洛黎冷不丁地和个什么玩意脸贴着脸,顿时吓得整个人往后一仰,摔得哐当一声。
“乔大美我日你——”
乔修心满意足地抱着猫走了,烤串吃得有点渴,他去找了瓶水来,余光一瞥瞧到坐在边上的洛明,因为脚崴了只能可怜巴巴地坐着,一个人不知道看着什么,眼神有点……让乔修吃了一惊。
从这快一天的认识来看,乔修觉得单从自己主观的角度上看,不受洛黎那幺蛾子的碎碎叨来说,洛明是个很乖巧安静的男孩子,然而他此刻的眼神却是深沉如海,一眼望不到底。
乔修走过去,把一串鱼递给他:“你也是,走不了怎么也不吭一声,就这么傻坐着不饿啊?”
洛明猛一抬头,眼神一下又变得温顺起来,不好意思地接过:“真是我哥说的那样,我死皮赖脸跟来,那些哥哥姐姐我也不熟……”
乔修道:“你哥对你不好。”洛明眼睛一眨,僵硬地点点头,“恩。”
“那你还老这么腻着他,弟弟。”乔修淡淡地笑了,“你是m吗?”
洛明看上去有点生气,气呼呼地吐了半天气:“哥和你这么好,肯定什么都跟你讲。是,我是小三的孩子,可……我妈死后,我世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只有爸爸和哥了,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腻着他啊?”
乔修看着他,目光锐利,半晌道:“洛黎是个认死理的主,他喜欢的就特别喜欢,讨厌的就特别讨厌。以前他讨厌我班一男生时,我问他为什么,他说就是从第一眼看到那男生起,就觉得那五官长得怎么能那么磕碜人,看得一股子不爽劲……”
洛明低声喊:“你别说了,我知道你是要说哥讨厌我,从第一眼见到我就讨厌我。”他笑了下,有点得意,又挺讽刺,“可那又怎么样,我是他弟弟,他一辈子也不可能甩开我。”
乔修:“看来你不仅是个m,还是个兄控。”
烧烤摊的香味已经似一阵光圈,以乔修他们的所在地为圆心,呈弧形状向四周扩散,招蜂引蝶,在山顶上的游客都被这香味给吸引了过来。
其实山上不乏小吃店,但价钱实在是宰得太狠,稍微有点持家的心的人都不会傻乎乎地把钱送给店家,很多选择自己带粮食上来。但经过了半天的爬山早已凉下来的干粮,怎能比得上刚刚出炉的热乎乎的肉呢?
没一会儿烧烤摊边就围了人,几个大叔在这站半天了,问了句:“多少钱一个啊?”
王小予手法娴熟,刷料刷得和弹古筝似的,“不卖不卖,我们这自己吃的啊。”
大叔馋着口水就要滴下来了:“来一串呗,我价钱出高点。”
王小予嫌弃地一推:“大叔你站旁边点,挡着我的烟了。”
生食差不多都烤完了,刘想拿出折叠桌椅凳一摆,一幅露天大排档的架势就出来了,琳琅满目的美食往桌上再这么一摆,啤酒一开,乔修顿时觉得周围舆论的目光越来越刺眼了。
“我总觉得我们这样不太好吧。”洛明蹦蹦哒哒地坐下了,看了眼四周瞪着火辣辣的眼神,缩了缩。
王小予倒了啤酒:“有什么不太好的啊?又没人规定不准带东西来烧烤,他们自己傻,怪我咯?”
徐明朗夹了口花生米:“理他们,我们吃我们的。”
乔修不太爱吃茄子,随手放到了一边,刚放下就被祁彦拿走了。
见乔修看着自己,祁彦道:“你不爱吃,我吃。”边上围观恨恨的群众走了大半,吃又吃不到,人家也不傻难道还傻站在这被虐啊?人已散去,乔修吃得总算顺心了点,咬肉咬得也有底气多了。
顺利吃完一顿饭时,乔修看了眼时间,已经八点多了,天完全地暗了下来,山顶的路灯亮了起来。收拾了下桌椅盘子,几人一边聊着天。
不知谁问了句:“帐篷呢?”一阵沉默,夜风刮过,几双大眼瞪小眼。
徐明朗:“刘想你不说你带帐篷吗?”
刘想摊摊手:“是啊,我带了,可我给放哪了这倒霉记性。”
“大家快找找帐篷!”
一大行人火急火燎地在这屁大点的地大找特找,心急如焚,洛黎都跳到边上的灌木丛里,一小孩拿着个火腿肠逛到他面前,他拉住小孩:“有看到帐篷吗小朋友?”
小孩对他“呸”了一声。
洛黎:“……”
嘿这什么世道!小孩都猖獗成这样了!洛黎挽了挽袖子就要去抓这兔崽子,小孩脚下抹油地一跑,洛黎满大山地追。
就在两人你追我赶地不亦乐乎的时候,刘想那边一拍脑袋:“哎哟!我想起来了!帐篷我放车上了,压根没带上山!”
洛黎当场石化在那里,小孩笑得火腿肠都吐出来了。
☆、第8章
夜晚的白云山并没有因此而沉静下来,大批大批露营的人们把山岭间渲染得一片吵嚷喜庆,乘凉地乘凉,散步地散步,一家三口的,新婚夫妇的,热恋情侣的,好不热闹。唯有乔修他们所在的地方,一片死寂。
得知没有帐篷,今晚可能要赤条条地睡在蓝天之下黄土之上,大家的心情都格外沉重。
徐明朗吸了口烟:“我怎么就没想到你还能把帐篷给落车上了呢?”
刘想着急道:“不是,我……”
王小予朝他那边踹一脚:“不是什么不是?刘想,你平时可靠谱了你今天怎么这样啊?你说我们今晚怎么办?我们大老爷们儿是不怕,郑诗还一小姑娘呢你让人家怎么办?”
洛黎大惊:“不是?你——你是男的?!”
王小予翻了个巨大的白眼:“老娘女的!没看到这么大个胸嘛?老娘是打个比方!”
刘想道:“你们先听我说……”王小予一甩头:“你磨磨唧唧的到底想说啥?”
刘想叹口气:“前边有租帐篷的地方。”
“……不早说!”
一行人风风火火地杀到租帐篷的地方,生意看上去挺是火爆,挤了蛮多的人,他们前脚刚到后脚店家就开始一嗷嗓
子了:“最后四顶帐篷了!最后四顶帐篷了!要租的快点来租啊!”
他话还没喊完,就被洛黎给一捂住嘴巴:“别喊了别喊了,四顶帐篷我们都要了!”
他们拿着四顶帐篷回到了他们的露营地,他们一共是八个人,现下只有四顶帐篷,意味着不管怎么分都要两个人住一顶。
最后,定下是徐明朗刘想一顶,郑诗王小予一顶,洛明洛黎一顶,乔修祁彦一顶。
洛黎听到这个惨绝人寰的噩耗,自己要和那破小三弟睡一间,差点气得七窍流血。
八个手残搭帐篷,加上中途的互骂对方“手残”的撕逼,一共花费时间长达快一个小时。乔修搭得浑身是汗,帐篷可算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地有了个形。
现下已经10点多了,在城市里夜生活仅是刚刚开始,而在大山里则万籁俱寂。毕竟在这露营的人都是想要明早早起来看日初,因此早早睡去,以免明天错过。
乔修进了帐篷,帐篷内勉勉强强还算是宽敞,就是这帐篷小婊砸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,感觉挺脏。但人在江湖,四处流浪,刚刚经历了差点要背睡黄土面朝蓝天的威胁,乔修看开了。不就是脏点嘛,能睡!
他把一黄放在帐篷里玩,东西稍微整了下准备出去,结果他一掀帐篷正好祁彦也准备走进来,乔修吓了一跳,祁彦也吓了一跳,两人一个趔趄,直接摔了下来。
乔修摔在地上,屁股着地,痛得毫不夸张地说他都觉得尾椎要裂了。祁彦被他一绊整个人向前倒,所幸他眼疾手快,拿手撑在了地上没直接压乔修身上。
可是现在的状况略显尴尬,乔修有点不好抬头,他……被学生给“地咚”了?
乔修撇过头,等着祁彦起来,结果半天祁彦都没动,傻乎乎地撑在地上。乔修只好撞撞他。
祁彦没动,说道:“天挺热。”
乔修抬眼看过去,祁彦离他颇近,几乎是连睫毛几根都能一根一根地数清楚,心里吐槽着两大老爷们贴得就差抱一起了能不热?
祁彦突然抬了抬手,在乔修额上擦了把汗,低声笑笑:“老师看你热得满头汗。”乔修下意识地往后一闪,躲开了祁彦的手,向祁彦瞪过去的目光充满了浓浓的戒备。
祁彦的手垂在了半空中,本来挺暖的笑容也僵住了。
回过神来的乔修眼神里闪过了几丝无措,垂了垂眼睛,“抱歉。”
从祁彦的角度看,乔修低着头,难得地看上去流露出了一股子不好意思的柔软,看上去挺乖,又挺可爱。
本来肚子里刚刚还有点气的祁彦,这下是什么脾气也没有了。他懒懒地站了起来,做了个挺委屈的表情,眸子都黯淡了。“乔哥……”
一直挺拽挺酷的祁彦突然摆出了这样委屈的表情,好像只被人冷落的小豹子,垂头丧气地舔着伤口,乔修看得是没话讲了,又有点心疼又有点好笑,走上去揉了揉他的头发。祁彦抬起头,“汗又要滴下来了。”
乔修:“那你给我擦擦呗。”
祁彦拿了纸,认认真真地给乔修擦了汗,顺手在乔修的脸上拿指腹一抹。
乔修装作没感觉到,“谢了。”
他出了帐篷把包拿进帐篷,为了防止刚刚那样的尴尬,他特地在帐篷门口停了2秒,确定祁彦不出来,他才弯腰进去。
一进去就看到祁彦裸着上身在换衣服,虽说是个gay,但乔修又不是没见过男的裸着,就像你是直男,对着大妈能硬得起来吗?可是,乔修没有想到祁彦的身材竟然这么好,过分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穿衣显瘦,脱衣有肉。
就在乔修内心挣扎默默地垂涎着自己学生的美色时,祁彦套上了一件哆啦A梦的睡衣,动作极为自然,行云流水,好似故事就该这样发展的一样。
乔修噗地笑了。
祁彦刚穿好睡衣,莫名其妙地看着乔修。
“彦宝宝你真是比我想得可爱多了。”乔修一边摇头一边放下东西。
彦宝宝……乔修声音好听,说这句话时带着半分笑意和半分无奈,温润又好听地入到了祁彦的耳里,祁彦的心都快化开了,平生第一次有人这样喊他。
以往,父母是不会喊得这么亲密,身边的兄弟又没人敢这样叫。
唯有乔修,只有乔修。
“彦宝宝要抱抱。”祁彦顶着个纯真无邪美少年的面孔,朝正在喝水的乔修伸了伸手。
乔修不负众望地一口喷了出来,狂呛。
祁彦哭笑不得:“我就卖个萌你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啊乔哥?”
乔修咳了半天,“你知道吗祁彦,你平日里太酷炫狂霸拽,我这一把年纪了能被你吓死。”
“乔哥你再喊一声。”祁彦凑过来。
“什么啊?”
“彦宝宝。”
乔修瞧着他漆黑一片的眼睛,鬼使神差地开口:“彦宝宝,乖。”
喊完乔修就后悔了,他是多鬼使神差地在这喊他的学生乖啊?
祁彦果然乖乖地躺好了,乔修去边上换了个睡衣回来后看到祁彦眼睛闭着,见他回来又睁开了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,乔修很少有和人同睡在一个狭小空间的经历,对方的呼吸气息就在耳边,一举一动尽在眼前。帐篷外是宁静的风声,刮过了树梢,落下一片沙沙。
“乔哥,我失眠。”祁彦翻个身,对着乔修。
“你才躺下没五分钟,再闭闭眼。”乔修放轻了声音。
祁彦:“你数羊给我听。”
乔修以前真的录过一段数羊的音频,说实话,他自己录的时候整个人都要睡过去了,发出来的时候竟然还有一群人哀嚎“越听越不想睡!”,把乔修没给气得半死。现下,祁彦用着几乎是撒娇的语气眼巴巴地看着他——其实夜里一片漆黑压根看不到,乔修就自己这么脑补着的吧,这样模样的祁彦还真是怪可怜的。乔修轻咳一声,只好道:“好吧,我数给你听,你躺好了。”
祁彦“恩”了声。
“一只羊,两只羊。”
乔修的声音静静响起,不愧是CV大神,温柔得能酥掉人的骨子。祁彦慢慢闭上了眼睛,终于,这人的声音亲自在耳边响起,耳鬓厮磨般。
“三只羊,四只羊。”
他的声音好似化为了一片柔软与白色。
“五只羊,六只羊。”
“七只羊,八只羊。”
“九只羊,十只羊。”
……
“四十八只羊,四十九只羊……”“……”
声音最后弱了下去,慢慢消失。
乔修眼皮沉沉地盖上,祁彦睁开了眼睛,看了眼手机的录音机,按下了暂停。他把手机的亮度调到了最暗,用暗暗的光照了照乔修的睡颜,一片澄澈。
祁彦靠了上去。
“晚安,书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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